说着,喉头又是一阵哽咽。
舍不得,难过。
早上走得那么匆忙就是怕见到万俟雅言。
不见,还能狠下心来。
见了,就又什么都顾不上,自尊、自我都抛到九霄云外,满心想的也只有面前这个人的好。
想着如果自己走了,雅儿会不会又心情不好喝闷酒,会不会不开心,会不会因为她的伤害而性情大变。
万俟雅言说道:“虎牢城在闹天花。天花你总该知道吧?那是瘟疫,没药可治,隔一座院子都能染上,一旦被它染上,十个人里能活下一个人都不错了,就算侥幸活下来那也是满脸麻子,甚至会变成聋子、瞎子或落下肺痨的病根。这种瘟疫很恐怖,死起人来就像是没完没了,谁都没有法子。”
华君又怎么不知道天花,这种病即使在二十一世纪都没得治,所以每个人从一出生就要打天花疫苗。
哪怕现在天花已经绝迹,大部份的新生儿仍在接种天花疫苗。
“君姑娘!”
万俟雅言低喊一声,即又冲赶马的马车夫喊声:“停车,调头,回城。”
又对华君说:“珏儿还小,不能没有人照顾,你不可以走。”
华君说:“我又不是她奶妈。”
万俟雅言接口就是一句:“你是她娘亲。”
她的话音一缓,说:“反正你也回不去你以前的家,不如……留在幽岚城,我……”
后面的话她不知该怎么说出口。
“雅儿。”
华君她低低地说道:“天花是种没药可治的病,但我们那的人从一出生就服了解药,一辈子都不会得那种病。所以,你不用担心我。”
万俟雅言的眼睛一亮,问:“有解药?”
“嗯,你也可以试试。叫种痘。就是在感染上天花之前,自己得一次天花。”
万俟雅言的眼睛瞬间瞪圆。没染上天花还要去自己得,这不是找死么?
华君也知道万俟雅言不信,于是细细地把天花的原理和种痘的原理说给万俟雅言听,问:“明白了吗?”
万俟雅言倒是明白了,但也明白这种方法极凶险,万一真引起天花怎么办?“不行!”
她沉声说。
“如果是种人痘,有引起天花的可能,但可以种牛痘。牛身上有一种痘症的症状和人身上得的天花极相似,但是那种痘症对人体构不上危险,顶多就是长个水泡,好过之后留下一道肚脐眼大小的疤。种过牛痘的人就和得过天花的人一样再也不会染上天花。你如果不信,可以去找几个死囚来试试。”
华君必须把这个方法告诉万俟雅言。
她又说:“天花是一种高度传染的疾病,间接接触也就是摸过病人摸过的东西都有可能染上,口水、唾沫都是它的传播途径,空气里也可以散播。所以,病人用过的东西、被褥、包括痰液、尿便都必须用火烧掉。不然即使放上一年,仍会让人传染上天花。”
她见万俟雅言愣愣地看着她,问:“你盯着我做什么?你给我记清楚了,这种病不分贵贱贫富,谁得了都一样!清朝的顺至皇帝就是得这种病死的,死时才24岁。”
还有慈禧太后她儿子同治帝也是死在这病上。
她为什么这么清楚?
自还珠之后,清宫大戏一部接一部,从努尔哈赤到末代皇帝,那什么“孝庄皇后”
还是“孝康皇后”
也演过这些,明叔,陈道明演的那版她记忆犹其深刻。
历史上和生物课上也都有讲过天花这种病毒。
闹saRs那阵子,她联想到天花,也专程了解过这方面的知识。
万俟雅言捧着华君的头,这是颗金脑袋啊。
连治天花的法子都知道。
且不管有没有效,至少华君能说得出办法,还知道有皇帝死在这病上。
万俟雅言舍不得让华君走了,真舍不得,哪怕留下也是一个人才,更何况还……她又想到床上那事上去了。
想到房事,万俟雅言又想到昨晚,她问道:“你……你屁股还疼么?上药没?”
华君的眼圈一红,喉头一阵硬咽,扭过脸去,不让万俟雅言看到她夺眶而出的泪。